陕西有一宝鸡市,宝鸡有一千阳县,千阳有一柿沟村。柿沟村是千河南岸,距县城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名老村落,依山傍水,有坡、有塬、有川,旱涝保收,五谷丰登,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一年四季,人欢马叫,果蔬飘香,是闻名遐迩的金盆盆、银罐罐、粮囤囤。这就是我的故乡。我是21世纪初年出生的孩子,对故乡的历史知之甚少。偶得机会,与村子里的赵爷爷聊起了村落,感受到故乡的人文魅力,随笔记之,以期敬畏历史,壮我未来。
(一)柿沟的村名
柿沟,是由千百年来南山上的雨水冲刷而成的小沟,包括赵家沟和徐家沟两条沟。赵家沟几乎全是赵姓居民,徐家沟百分之九十以上姓徐,另外还有几户邢姓、张姓、石姓、廖姓人家。据传,徐赵两姓人家都是由山西大槐树底下移民过来的,此事无以考证,谁也说不清。只是娃娃大人总爱把手背在身后,说是当年移民时把手背在身后绑来的;把大小便叫“解手”,这是移民时养成的习惯。两条沟像两条龙,从南山舞动而下延至村口,相交相汇,成了一条沟。沟底流水潺潺,四季不断。树木成荫,遮天蔽日。两沟的阴阳两旁,居住着千余口勤劳善良、安贫乐道的村民。这真可谓极好的战略村,要是有了战事,敌人的侦察机绝对难以发现这隐蔽在树丛中的山村。
两沟交汇的地方,原有一座山神庙。庙前长着两棵古柏,又粗又高,窗下分别竖着两块石碑,因年代久远,被磨竣得明可照人。连接两条沟的通道是一座木桥,人称蛟龙桥。如果村上有什么急事,只要站在桥上大声一喊,或打几下铜锣,徐赵两沟的人大都能听见。
山神庙对面,原有两座佛寺,一座叫西阁寺,一座叫万宝寺。据老年人说,以前的柿沟村名是因寺院而来,柿沟的柿不是柿树的柿,而是寺庙的寺。后来经过几百年的风雨,寺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再加上村子的山塬柿树成林,漫山遍野成熟的柿子红的像灯笼挂满枝头。慢慢地,人们淡忘了寺庙的寺,多写作柿树的柿,寺沟也就变成了柿沟。现代的人自以为柿沟盛产柿子而得名,其不知原来的村名是因古寺院而得名矣。
说起柿沟的柿子,不仅品种全,而且品质极佳,含糖量高,没有硬胡。水柿也叫牛心柿子,其形圆而有尖,恰似牛的心脏,能用温水浸暖脱涩,亦能放在阴凉处自行亮旦。亮成后剥去薄皮,就可入口,吃起来甜极了。重台柿子上面是圆的,下面有厚厚的重台,既可水浸脱涩,也可在树上被霜一煞,再架回来放于柿棚,用荞柴、谷草遮住,啥时想吃,啥时爬上柿棚,掀起谷草取几个用水一冲,几口就可吸进肚子,同样甜极了。除此而外,还有火罐柿子、舍片柿子。舍片柿子是扁的,像个薄片,柿体上有对称的四道沟印。它属早熟品种,每年中秋节前后就可上市,不过它的产量低,成熟期人正忙于秋收秋播,无暇顾及,因此舍片柿子树越来越少,甚至已经绝种。如今用柿子的柿作村名,也是名符其实的。
(二)柿沟的神庙
柿沟村有三座寺庙。西阁寺和万宝寺均为佛教寺院,并排在山神庙的前面,供奉的全是佛教的释迦摩尼、十八罗汉等各种各样神像。其中西阁寺在西,寺内有钟楼、鼓楼。钟楼解放初尚在,每逢农忙季节,天上乌云聚集,可能下冰雹、暴雨时,村民赶在楼上擂响大钟,以其声震散乌云避免灾害。院内有一土筑的土堡,原来不知何用,解放前作伪乡公所时,有乡丁在上站岗放哨。解放后改作乡卫生所。八十年代卫生所迁址于路旁,院子被乡民开为耕地。其西侧曾盖有大队办公室。万宝寺居东,佛殿又高又大,解放后打神毁庙,改为供销合作社,后又改作人民公社机关大院。八十年代机关北迁,经改造作全公社福利敬老院用。在万宝寺东南侧,有一特别大的麻子石碌碡,据说是碾了和尚的。不知哪朝哪代,年轻和尚凡心不泯,兴风作浪,糟害良家妇女,群众忍无可忍,用大碌碡把藏在地洞里的和尚全碾死在洞里了。这也是祖辈的传言,是真是假无法考纠。
东殿是村上的第三座庙院,位于村东,距万宝寺一二百米,是一座规模较大的道教圣地。院内古柏参天,殿宇鳞次栉比,有钟楼、鼓楼、铁旗杆。供奉的是无量祖师、九天圣母、关圣帝君、文昌药王,坐镇主神为吴岳大帝,月台之上还有二郎殿。上月台的石阶上有一个又大又圆的石窝。传说回民造反,兵临殿下,房檐插满了高粱杆,准备放火烧庙,二郎神怒气冲天,从供台上走下,铜锤在石上一咚,大喊“谁敢放火”!吓得回民失魂落魄,狼狈逃散,保住了庙宇,从此这石阶上便留下了圆圆的石窝。
关于吴岳大帝,吴山脚下的皇庙碑石有载。相传唐王李世民的长孙皇后患了乳疾,疼痛难忍昼夜哭叫,满朝御医皆无良方。唐王见皇后病痛如此,也暗自泪下。一日,李世明出巡至县功,偶遇一卖黄酒的吴山人,言说用他的酒糟能医好长孙娘娘的乳疾。唐王喜出望外,就按卖酒人的方法,取回酒糟,给长孙娘娘熏蒸热敷,果然见效,不几日乳疾痊愈,娘娘不再痛哭流涕,满脸喜色,又恢复了昔日的风姿。唐王大喜,派官员带人马车辆去县功,欲迎接卖黄酒的吴山人入朝坐官,以报恩德。消息传来,吴山人不知原委,以为自己闯下大祸,贻误了皇后的疾病,朝廷派人来抓他,于是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西镇吴山,自缢身亡。朝廷的人到县功没找到人,又赶到吴山,结果吴山人早已命绝身亡。唐王听到这一消息,很是自责,就说:既然你已去了阴曹地府,那我就封你为吴岳大帝。你在阴间为王,我在阳间为王,咱俩共掌阴阳两界之事吧!每年的农历三月十六日是吴岳大帝的寿诞,这一天,柿沟搭台唱戏,圣会三天,千河两岸、上村下塬的人云集柿沟赶庙会,香烟缭绕火炮连天,买卖农具、草帽、饮食的摊点一街两行,其热闹之况确实赛过北京。
一九四二年,丰头的李水娃被处决西安,他家的财产充公。其房屋拆除,分别被运往城东玉清万寿宫和柿沟东殿。在玉清万寿宫盖了三间教室,办起了千阳县初级中学;在柿沟东殿,盖了两座教室,办起了合作乡国民小学。解放后,东殿的庙宇先后拆除,增盖了教室,做柿沟小学。文革中,办了一期农中后,改为柿沟“五七”学校,有小学亦有初中,学制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一九八三年,小学迁出,办成了柿沟初级中学。一九八九年,中学迁至路畔,东殿在民间信教人士的共同努力下,又建了庙宇,取名留坊阁道院,并被批为道教活动场所。每逢农历的初一、十五,善男信女们集聚,钟磬齐鸣,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三)柿沟的土窑
窑洞是个宝,家家离不了。冬暖夏天凉,老少都说好。柿沟的土窑是村居的一大特点。徐赵两沟的一沟两旁全是土窑洞,一孔接着一孔。这是自然环境的恩赐,也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的创造。他们利用土崖,打成窑洞,住在里面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窑洞的结构都大同小异,在窑口扎一堵土坯窑间子,上面按上门、窗,顶端还留一出烟口,门下留一只猫出进的小洞,以便捕逮窑洞的老鼠。家庭富裕的人家为了安全,还给窑顶上楦,用立柱和肋木把窑顶往上楦住,避免往下掉土块或塌陷。大部分住窑洞的人都盘有连锅炕,土炕紧连着锅台,每天烧锅做饭,土坑也就有了热度。炕与锅台之间有个土背栏,背栏上再做一个木栏杆,以防小孩从热炕上爬到锅台发生意外。有的人家为了增加土窑内的空间,还在窑壁上打一小土窑,叫套窑、也叫拐窑。套窑里可以放置杂七杂八的家什。还有的人在窑顶再打一小窑,叫高窑。古老的儿歌唱道:咪咪猫,上高窑,把你妹子给我哥。我哥脸上有苟夹,咯咛咯咛可走家。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人们物质生活的日益好转,有钱人在窑院开始盖土坯房,最讲究的莫过于给前后山墙用磨光的青砖穿鞭戴帽。近年来,农村人居环境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土窑洞已全部废除,家家盖起了使楼板、架屋面、砌瓷砖、铺地板,一砖到底的大瓦房,破败不堪的土窑洞只能当作历史的见证了。
(四)柿沟的土槐
土槐是国槐。木质坚硬,树冠庞大,是优良的木工用材。柿沟的土槐是柿沟一道亮丽的风景。从徐赵两沟进去,每隔五六十米,就有一棵老土槐,长在住户的门外沟边。说它老,一是因为年代久远,无人知晓栽植的时间,二是树身特粗,三个人手拉手也围不住它。大多老土槐都是空心的,有几棵频临枯死。土槐的生命力极强,即使根已腐朽,树皮脱落,但只要有一条根还活着,依然从深深的土壤中吸取水分和营养,通过仅存的一点树皮,滋养着干枯枝干上的个别虬枝,每年还再生叶、开槐花、结槐角、槐籽。一九五八年钢铁元帅升帐,全国人民大炼钢铁,南山上人山人海大会战,开采铁矿石,满河滩千水两岸人山人海淘铁砂,川原各地,机关学校磊小铁炉,做大风箱,烧炼钢铁,当时柴火不足,柿沟村的老槐派上了用场。既不说是谁家的树,也不说值多少钱,和其它地方一样全被伐倒,锯成短节劈成硬柴,人背驴驮,运到炼铁炉旁炼铁。结果,树也没了,铁也没炼出来,实在可惜至极。
(五)柿沟的老井
柿沟地处千河川道,水位较高,水井一般只有八、九米深。所以几乎家家都有水井。有些是几户人用一个井,那也是由一家人分开的。柿沟的地下,到处都有水,无论在什么地方打井,都能打出水来,只不过有些是地表水,有些是深层的地下水。过去人吃水都是在井里往上绞。一般的水井,一侧立一石头井碑,上端打一圆孔,按一井桩,井桩上套一绞水的辘辘,辘辘上有直角形的辘辘把,系有吊水的麻绳,麻绳一端系有铁扣,用以固定水桶。绞水时,把桶系在铁扣上,扳动辘辘把,把水桶吊下井里,打上水以后,又反向扳动辘辘把,把井绳一圈一圈缠在辘辘上,把水桶吊到井口,再用手提住桶梁挪到井边。绞上两桶水以后,用水担挑回厨房倒在水瓮。当然没有人挑时,就由妇女、孩童用木棍抬。最早的吊水工具是陶罐,民谚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后来,人们用木片、铁环箍成木桶打水。解放后有了铁桶。九十年代,柿沟村利用地质勘探队打的深井,按上了水泵,压上水管,给村民通上了自来水。老井失去了原有的价值,有的被填埋,有的被封堵,全部退出了历史舞台。
(六)柿沟的古堡
柿沟有两座古堡。一座大古堡在村后的玗家山,依山而筑,周围都是坡地,堡子里边有三十多亩大,堡子墙很厚,全是人工用锤子一下一下打筑的。大概是发生战争时,老百姓爬坡入堡、紧闭堡门,用来预防战乱的创伤。就其面积来看,不仅可以容纳全村的男女老少,即使牲畜、农具也是可以容得下的。该堡建于何年何月,无以考究。不过从其规模、结构、选择的位址,肯定不下一千多年。至今,堡墙虽有风蚀坍塌残缺不全,但大形依旧。堡内是耕地,沿墙根是一圈洋槐树。登临玗家山古堡,可以看见千阳县城,可以看见北塬上的村庄、树木,尤其可以清楚的看到千河两岸的一切动静,实在是躲避战争杀戮的好去处。假若官兵继续爬坡追杀百姓,老百姓还可以往后面的南山撤退,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另一座古堡在柿沟村二组的崖背上,东北两面临崖,西南两面是打筑的堡墙,堡墙下是取了土的堡子壕。堡内有十多亩大,中间还有一眼水井。住在沟里的村民从场坡上去,稍向北一拐,就可以通过堡子门进入堡内。这个堡子从其位址及周边环境看,修筑的年代并不久远,主要是预防回民造反时的烧杀和躲避土匪抢劫用的。据说解放前,堡子里还有几家住户。现在,堡子已不复存在,但其遗址还留有不变的痕迹。
(七)柿沟的瓜果
柿沟培植水果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一是地理位置在千河南岸,属早阳山,太阳一升起来,柿沟就首先享受到金光四射的阳光,直到太阳落山,日照特别充足。二是有坡有塬有川,自然条件优越,地下水丰富,用之不竭,取之不尽,可以满足各种水果的生长。三是柿沟人有千百年来种植水果的优良传统和丰富的经验。柿沟的水果品种多、品质优,上市后,只要说是柿沟的,买的人就特别多,说实话,能把手背挖破,三锤两梆子就会卖完。有时一天能卖两、三回。因此,柿沟这个地名成了卖水果时人们用的名片和招牌。
柿沟的水蜜桃皮薄、个大、含糖量高、桃胡小。吃一口,流一手,惹得蚂蚁也不走,旋在你的脚下,吮吸你口角流下来的糖份。柿沟的霉李子成熟后,殷红的果皮上匀称的布满一层粉扑扑的霉子,就像漂亮的脸蛋上搽了一层铅粉,不要说吃起来有多香甜可口,一看都能让人流口水。柿沟的花果是地方特产,虽没有苹果大,但其外表色泽红处红、白处白,既鲜艳又匀称,连丹青高手也无法用各种颜料绘制。柿沟的核桃漫山遍野,皮特薄,两个放在一起能用手捏破。核桃仁果肉丰满,只要皮一破,它就完好无损的脱出来,白省省、黄葱葱,吃起来口里流油。柿沟的西瓜成熟早、个头大、糖份高,瓜瓤沙碌碌的。更特别的是籽少,而且都是大红瓤,既好看又好吃。有个笑话,说是一年忙毕,新媳妇、新女婿给丈人家送瓜,老人家一听说是买下柿沟的,就格外高兴,指示孩子们连瓜皮也要啃着吃了,谁要啃不干净扔了,他们就会跑去拣回来,觉得太可惜,继续啃着吃。柿沟的西瓜好,梨瓜也很出名。最具特色的没过“竹叶青”和“灯笼红”了。竹叶青皮是绿的瓤也是绿的,瓜皮很厚,特别甜。灯笼红外皮一绺金黄一绺青绿,瓜瓤沙碌碌的,也很甜。如果熟过了,吃起来就有点绵,适合上了年纪、牙齿不好的老人解馋。除此之外还有老绵瓜、籽痳犁等品种,都是柿沟独具特色的甜瓜。
(八)柿沟的纸碑楼
柿沟的沟口,原来有一条从千阳县城通往水沟,甚至陇县的南关路,路面不宽,只不过是众人都走的便道而已。在村口的路旁,有一丛石碑,大概有七八座。有的是贞节碑,有的是功德碑,有的是纪念碑。有的仅有碑身,有的周围还有用青砖砌的碑楼,碑楼上面撒的青瓦,垒有高脊,显得庄重而威严。在石碑的南面,有一通纸碑楼,八棱形,下面粗上面细,顶是尖的,接地面处有一小洞。中间一米三、四的地方有一较大的口,是供全村人用来焚烧各种纸张的。古时的人不糟蹋纸张,特别是写有字的纸张。即是在路上发现,也会捡起来弹掉灰土,整平晾干,放在纸碑楼里烧掉。特别是信道教、佛教和饱学之士,更是惜纸如命,绝不乱扔,走一路拣一路。拣来后,集中起来再焚烧。村民们也很讲究,把门神、灶神、对联,写过字的纸张都拿到纸碑楼里烧掉。这也是过去柿沟人文明达理的一种写照。
五十年代后期,村上修水磨,村口的石碑全被掀倒打烂,压在了水磨跟的水渠里。现在想来,这是毁灭历史资料,实在太惋惜了。
(九)柿沟的滩涂
悠悠千河从柿沟门前流过,给柿沟留下了宽阔的滩涂,满是细沙和碎石。以前千河没有河堤,一旦发了洪水,满河滩都是带着沙土的黄水。洪水过后,滩涂上会留下高低不平的河滩,河水在冲刷的水槽里流淌。水槽有时会倒向河北,有时会倒向河南,难怪民间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俗语。柿沟人自古有在滩涂上拆滩种稻子的传统。解放前和五十年代初,拆滩是由几户或十几户人家组成一个团体。一户一天出一个劳力的,术语叫“一张掀”,也有隔日参加拆滩的,叫“半张掀”,他们利用春季选择河滩较高的滩涂,拆成渠畦配套的稻畦,每个稻畦都留有进水口和退水口,把千河水通过拆成的引水渠引入稻畦。稻畦是根据地形设计的,有相当多的是方形,也有在方形的夹角或其它特殊地方,因地制宜拆成三角形、梯形的。稻畦是拆滩人用铁掀拆沙石,搭成畦棱,畦内放水浸渗。农谚有“柳毛扛,(飞舞)稻子漾”的说法。每年到农历三月末四月初,柳絮飞扬的时节,人们开始种稻子。稻子有“范稻”和“酒稻”之分。范稻是直接将种子撒在稻畦里,酒稻是提前搭畦育苗,待稻秧出圃后再一撮一撮按行距、株距栽植在稻畦里。范稻的果实叫大米,酒稻的果实叫“江米”。如果有幸能向稻畦里引入一两次洪水,沉淀一点泥土,稻子长得就格外茁壮,定然丰收。秋季稻子成熟后,割回来脱粒、杨净,“一张掀”分一份,“半张掀”分半份。柿沟的稻米叫桃花米,米的外皮有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做成的稀饭、米粥,都带有粉红的桃花色,色味俱佳,口感很好,据说古时还是贡品哩。
合作化以后,生产队也拆滩种稻。特别是六十年代初,经过三年国困,国家提倡开十边地,饿极了的柿沟人纷纷在滩涂上拆稻畦,种水稻以饱口福。
七十年代初,县上开始治理千河,按村分段堆筑沙堤,让河水进入堤内流淌,堤外的滩涂经过引水淤积变成了良田。再后来,国家投资打大口井、打机井,配备水泵架上线路,使河滩的地变成了旱涝保收的水浇田,两年三熟,有的一年两料庄稼,的的确确成了柿沟人的金盆银仓。
二零一二年,宝汉高速公路延伸段从千河滩顺河堤通过,为河水又加了一道堤防。二零一五年,河滩地被华圣果业公司征用,作矮砧苹果苗木繁育基地,这方肥田沃土成了苗木公园。从此柿沟人仅有塬地和坡地赖以种粮了。
(十)柿沟人的用具
千百年来,柿沟人都像鸡一样,在土里刨着吃,一年犁呀、种呀、锄呀、收呀,成天和土地打交道。正如古诗所写的那样:“农民辛苦不得闲,割了麦子种秋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在长期的农业生产和农村生活中,柿沟人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制作也引进了许许多多农用工具和生活用具,这些器具既维系了生产生活的必需,也在不断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向前发展。
柿沟人耕地大多用两头牛拉一付犁;也有一头牛、一个驴混套拉犁的;还有牛与骡子、马混套或骡、马单套拉犁的。柿沟人把犁叫“耩”jiang,耩是用铁打的犁辕子,铸铁模型浇制的逼土,铧、加上木制的犁头、犁把,由乡村木匠套制而成。也有极少的人从树的枝杆中选择形似犁辕的部分,加工成木辕犁,也叫“独犁”。独犁比较轻,多为一个牲口的人家用来犁地。犁辕的前端,装有一尺多长的木制“旋风板”,旋风板的两端各有一孔,是用来挂牛轭头或驴夹夹后面的火镰勾搭的。
牛轭头是人们选择自然长成的桐树弯枝加工制成的,中间弯曲处约三寸长的两侧,烙烧两个带叉角的孔,安两个一尺左右长的轭齿,再拴上轭头绳和后面带火镰勾搭的木制“炮杆”。牛轭头是架在牛脖子上固定好,让牛使力拉犁犁地的。骡、马、驴是属驮畜,主要用途是驮土、驮粪、驮运成熟的麦捆、高粱等秋稼。驮粪土有驮筐,驮粮驮柴有架子;驮净颗粮食有口袋。如果用来犁地时,必须在脖子两边做一付木制的“夹夹”,夹夹后面还要戴上“拥脖”,以免把它们的前肩磨破。
柿沟人撒种子用“籽笼”,是用竹篾编制的。种麦、种秋时,把种子倒在籽笼里,挎在左臂膀上,用右手一把一把均匀的撒在地里,再由牛拉耱,人踩在耱上,把犁沟耱平,把种子埋压在土里,让其生根发芽。松土锄草的工具叫锄,锄由铁制的锄板、锄项和木把组成。割麦的工具叫“刃镰”,刃镰由木制的刃镰架架和铁制的刃镰片组成。刃镰架架是弯的,不同于割柴割草的镰把,割柴草的镰刀把把是直的。挖高粱、玉米杆的工具叫镢锄,其木把只有一尺多长,挖杆时人必须低头弯腰,用力才能把根挖出来。运输工具除牲口驮运外,大多靠人担。担水、担土、担粪的“担”叫“水担”,两端系有水担勾搭;担柴、担麦捆、高粱、豆子、糜谷捆的“担”叫“扁担”,扁担的两端是尖的。装粪土的器具叫柈笼,是用荆条围绕笼圈编制的。六十年代,木制的独轮“蚂蚱车车”普及,尔后胶轮的架子车逐渐使用,既省时也省力。
麦子割倒,拉运回来就要“碾场”。碾场是把麦捆解开摊在场里,再套上牛,拉上碌碡在场里碾压。碾场的碌碡都是由石匠打凿成的麻子石碌碡,表面粗糙,能较好的从麦穗中碾出麦颗。碾场时,为了不让牛把屎拉在麦中,吆牛的人手里要拿一个长把把的牛粪“皂滤”,一旦发现牛翘尾巴,就赶紧伸出“皂滤”去接,有时人不留神或接的不及时,牛就会屙在场里,要用脚抖动麦草,再把牛粪抖在皂滤里倒掉。翻场、起场时,要用两股木杈、铁杈;运送麦草的工具叫“捡杈”,捡杈有两个木轮,七根杈齿,还有长长的木把,推的人可以把成堆的麦草运到麦草摞跟前。清拾短麦草的工具叫“捡拿”,捡拿有长长的木把,有细竹棍做的齿。往麦草摞上挑麦草的工具叫“四股杈”,往起推的工具叫“推耙”,扬场时用“扬场掀”,晒麦用带齿的晒耙,装麦的器具叫口袋。口袋有线的、麻的、毛的,有装二斗半的,也有装三斗,三斗半的。往口袋里装的工具有“搓斗”、“簸箕”。量粮食的器具叫“斗”、“升”,一斗装五升,一升装五斤。储存粮食的叫“包”。一般用荆条编个“包底”,用牛粪与土和成泥泥光晒干,再套上包席。包席有一丈二尺长的,有一丈五尺长的。如果一层包装不下,还可再套一层包席,也有套二层、三层的,这叫“套包”,粮欠的人用荆条编个“囤”储存粮食。
柿沟人磨面用“石磨”,石磨是由两个圆磨盘,凿上磨齿磨眼,合起来放在二尺多高的磨台上,人掀或驴拉,使其上下摩擦,把麦子研磨成面,再用箩儿在面柜里来回筛箩,把面箩到柜里,把尚未研成面的麸皮再倒在石磨上磨。五十年代后期,柿沟人邀工请匠在徐家沟前的益民渠上建了一座水磨。水磨的构造和石磨相同,不同的是小石磨下面的磨扇固定不动,动力是人或畜;水磨是上面的磨扇悬在屋梁上不动,下面的磨扇由水打动渠中的磨轮,带动磨扇转动。相对而言,水磨的效率要高得多,也很省力。但麦子太少了,水磨是无法搅缠的。
柿沟有三台石碾,徐家沟一台,赵家沟两台(二三队各一台)。石碾是村民公用的,主要的用途是碾小米、碾桃花米,椯麦中的土,还用来砸辣子、砸青颗盐。由于村里人多,往往这家还没有用完,另一家就等着用。有时为了能占上碾子,有人鸡一叫就去碾。六十年代,赵家沟来了一个陕北米脂的大个石匠,把碾滚子中间打透,给装上轴承,安上碾棍,掀起来比以前轻多了。
纺线车、织布机、拐子、木梭是妇女纺线织布的工具。柿沟的妇女是挺忙的,除在田间劳作外,家务活特多,常常夜以继日,连走路都在掐辫辫、拉鞋底、緔袜底。柿沟人广种棉花,妇女们要给棉花打岔、平顶、摘花。轧成棉絮后,农妇要用筷杆搓成捻条,用纺线车纺成“线瓜”,用拐子拐成线圈,再用面水浆一遍,晾干用小纺车缠成大“线瓜”,再来回把线拉成织布的经线,缠在椹子上,架到织布机的顶部,再用“穗杆”把纺的线打成两头尖的“穗子”,装在木梭里成纬线,一梭一梭织成布,染色后裁剪成大人、小孩的衣片,进行缝制。农村人的衣服、鞋、草帽都是妇女织布、纳底、掐辫辫自己做的,难怪唐诗写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过去,柿沟人的厨房用具比较简单,担水用木桶,装水用水甕,装面用陶罐,和面用陶盆,吃饭的碗都是陶瓷的。青年人结婚时摆设的家具大都是一个三尺八寸长的柜,两个合箱或一个长箱,坐的凳子、装木梳、篦子的小盒子都是木制的,洗脸盆除个别人家用铜脸盆外,多数用陶盆。
柿沟人多,天阴下雨,沟里的土路就泥浆埋踝,为了出行,人们制作了象四条腿的小凳一样的“泥屐”,把鞋连脚绑在“泥屐”上,在泥浆里行走。雨具是头上戴旧草帽,身上披草编的蓑衣。还有人只戴一顶“桦皮帽子”来遮雨。
柿沟人日常的生产工具还有头、掀、土车、吆牛的鞭杆及鞭稍子、牲口鞍子、掸耱骨嘟、担绳、搐绳等等。生活用具还有蒸笼、甑巴、风匣、锅刷刷、木马杓等等。
过去,柿沟人的生产生活器具和其他地方一样,虽然很多,但因受历史条件的限制,与现在相比,实在落后的很,既费力气,又没效率,年轻人看了,可能会笑话哩。
(十一)柿沟的乡俗
俗话说:相距三五里,十地九不同。柿沟位于县城的西部、千河的南岸,大部分乡风民俗与周边基本相同,或差异不大,但有些却炯然不同。
柿沟人给娃请媳妇十分挑剔,先要背看,再遇面。一旦相中还要在灶神板板压七天女方的庚帖。七天内无任何意外事故或大大小小不顺当的事,才让媒人传话说彩礼定婚。由于柿沟自然条件优越,周边的人都抢着把女儿往这里嫁。有的打发媒人、亲戚来提亲;有的还亲自上门提;有的怕第一个媒人误事,还请第二个媒人,总之一心一意要把女儿嫁到柿沟。为了能在柿沟安家立业,有的人家把前面的婚约推翻,重新在柿沟定婚;有的第一次婚姻没嫁到柿沟,当丈夫发生意外后,她会领着孩子改嫁到柿沟,以实现自己的夙愿。
柿沟人娶媳妇,要选择生了一个男孩的年轻媳妇当“娶女客”,选择一个属相符合条件的小男孩当“上头娃”(梳头),还要挑个长相好的小青年给新媳妇拉马。领人娶亲的长者叫“作盅的”,他代表主家行使迎亲的职责。去时,要带两个装上水的酒壶壶,每个酒壶壶里还要插一根葱。到了女方家,要把酒壶里的水倒在水甕根下,换上她家的水再带回来。“作盅的”人还要举行谢厨礼、送伴娘钱、撒下炕钱和红纸路贴。迎亲队伍中还有两个帅小伙是抬箱子的,他们用扁担把新媳妇陪嫁箱子绑好,一路抬上只能换肩,不能落地的抬回来。新娘子娶到了家门口,在娶女客和送女客的陪同下,由主家接媳妇的年轻女人端出木梳和红被面,给披上红,由上头娃梳一下头,再抱上栓有铜铃、镜子、尺剪等物什的老织布机上的椹子,踩着早已铺好的包席进入洞房,行进时有人会把铡短的麦草骨节撒向新人的头上。到了洞房门口,有人要将糊好的窗户纸捅破。新郎要在门口挑去新娘的盖头,两人抢着进门。新炕上要事先安排一个小男孩坐在上面护炕。晚上临睡前,要由亲门户族中的女长辈用针线蒲兰或升子,装上七个核桃七个大枣为其摇床,其歌诀是:“七个核桃七个枣,养下娃娃满院跑”。当媳妇到家以后,禁忌毛头女子、属相相妨的人、离过婚的女人、没有丈夫的女人接近。娶媳妇待客都要吃两顿饭,第一顿是凉菜酒席和面条,第二顿是凉菜热菜和馒头。如果纳礼的客人多,往往坐席到傍晚,有些还要拉上灯坐席。
第二天早上,新媳妇要切三刀面,在去灶房的时候,同辈的青年男女要设置很多障碍,以耍新媳妇为乐。有的把筷子撒在地上让新娘弯腰去逐个捡拾;有的把针撒在地上让新娘去寻,有的把凳子放下让新娘往过敲;还有的把扎满枣刺的红萝卜吊在门框上让新娘揪。这些活动既观察新媳妇的腿脚,又考察她的智商和应变能力。
姑娘出嫁的先一天,父母都要通知亲戚、朋友、亲门户族为女儿做添箱。以前,由于经济条件差,日用商品紧缺,姑娘的陪嫁品除自己手工做的布鞋、枕头、衣服外,大部分要摊派给亲戚,像被里被面,床单枕巾、灯盏脸盆、门帘包袱皮等。做添箱的当天,要将陪嫁品摆放在桌子上,让纳礼的来客观看欣赏。当天晚上,出嫁的姑娘要净身,炼拔脖项、额头等处的黄毛,把原来穿的衣服全换掉,以崭新的形象嫁出。出嫁第三天,新娘要在新郎的陪同下,带上礼品回娘家门。第十天,娘家要来新郎家看女儿。出嫁一月后,女儿要去娘家住对月。农村人认为娶妻生子,是为延续香火,所以对生孩子极为重视。临产前,娘家人要来看望,坐月后,女婿要给丈人家及知己亲戚报喜。第十天,娘家要携带被被、垫子、包单、衣服、干粮、挂面、鸡蛋等物品来探视女儿及新生儿。到了一个月,要大张旗鼓的给孩子做“满月”,有的到了一百天,还要给做“百岁”。满一年,要给孩子“按岁”。过去,接生条件极差,全都叫接生婆在家里生孩子,有的自家人为其接生,因此孩子和大人的生命安全没法保障。有的人给孩子拜干大;有的人给神许愿,求神保佑,到了十二岁,还要在出生这天给神还愿赎身。
女儿有了孩子,娘家人每年的农历四月要给孩子送“裹肚”,正月十五前送灯笼。油糕粽子,八月十五送月饼,正月要给丈人家拜年。结婚头一年拜年,还要在丈人家住一晚上
柿沟的葬礼是很讲究的。老人临终时,子女都要服侍在侧,为其剃头、洗脚、穿老衣。过世后,要穿白戴孝,鞋要靸上,腰里要扎一根麻辫。第一天,要请风水先生选安葬的日期,勘踏墓地、写门牌对联、“七单”。主家人要给亲戚户族散白,通知安葬时间。第三天入殓,老舅家及知己亲戚都要亲临吊孝。入殓后要设灵堂,点灯、点蜡、上香,孝子孝女要坐草铺守灵,门口要栽两个高杆,上插望门纸。葬礼过事都要两天,并有吹鼓手吹奏哀乐。过事的第一天,由丈人、老舅家拿三丈二尺白布为孝子在背上绞孝;全体孝子在吹乐的引领下往返三次从厨房给灵堂迎献饭。凡是知己亲戚,一一要从门口迎进院子,再到灵堂烧纸祭奠。待客都是两顿饭,第一顿是馍菜汤,第二顿是酒席。亲戚走时,除回敬一个大献礼外,还要回敬一份糕点类的礼品。晚上,女婿、外甥、孝子、孝孙都要在灵前烧“三奠”。烧三奠时,必须叩三次头,奠三回酒,吹鼓手要为其吹三首曲子。户族大的人家,三奠有时彻夜不停,女婿外甥这一晚还要为亡人守墓。第二天是安葬的日子,大都在凌晨六七点钟。出殡时,长子要拌纸盆孝子们要扯搡。守墓的人在路上要从灵柩下穿过。下葬时,老舅或舅爷家的人要首先试三鍁土,其他人才开始填埋。封堵黑堂时孙儿要抱着灵牌绕墓穴转三圈,一叫一应的把牌位送回家侍奉。参加安葬的人返回到门口,孝子们要点上一堆麦草火让人们从火堆上跨过并跪在地上为其磕头,设酒宴侍承。安葬第三天,孝子孝女们要去坟上“哭三”。以后每七天祭奠一次,祭完第七个七日后,再过“百日”,再连过三个周年。第三个周年是比较隆重的,有的还请吹手,为亡人立碑子。过三周年时,前半天贴的是白对联,后半天立了碑子换了孝白,就换上红对联,响班也开始唱戏或吹奏比较欢快的乐曲。
柿沟还有许多习俗。新媳妇结婚第一年,正月十五晚要去亲戚家躲灯;四月头要送裹肚;月不给外甥送空灯;月留娃第一次去舅家,返回时要用锅墨在额头点“灶狗”;新媳妇第一次住娘家,要给公婆、公公各做一双鞋;谢媒要拿一双布鞋、一付枕头、一个猪头;结婚第二天早上吃谢席,新媳妇倒酒,客人,亲人要给掏钱;媳妇坐月子,阿家要陪伴一个月;叫人干活,正午要吃“幺食”,晚上要喝汤;亲戚来了,午饭前要以鸡蛋、油饼、挂面招待;走新亲戚,要带四色礼;腊月初八前,学生要给老师送腊八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的前十八天是“土旺”,不动土;宅基落成,门前不栽风摆柳,院后不栽“鬼拍手”(白杨树);家庭住室分配,老人住上房,兄弟们是哥东弟西,哥南弟北;媳妇娃伙给上辈端饭、倒酒,必须两只手接;妇女待人接物,要笑不露齿、走不仰头、细声慢语、穿戴合时,婚后的妇女要盘头挽发,不再掉毛盖;妇女着装,要三十不挂红,四十不挂绿;老人过世,女子娃不上门牌、碑子;老人安埋新坟,女孝子在百米外守候,不近坟前;家有丧事,穿白戴孝的人不进别人家门。人安葬后,阴阳先生要用药渣白灰水挨家给孝子家刷扫院落等等。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的进步,有些习俗已经淡化,有些虽然延续,但也已非同以前,有些早已不复存在了。
(十二)柿沟的变迁
一九四九年七月十六日,柿沟村和全县一起解放了。从此,柿沟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翻身得解放,成了国家的主人,历史开始了新的纪元,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彻底被打破。柿沟村建起了代表新政权的区政府,办公室就在我家的上房,第一任区长叫王占山,是从山西兴县老解放区来的干部,后来当了粮食局局长。区游击队队长是李叶全,凤翔人,四九年初就参加了革命,文革后当了副县长、人大常委会主任。一九五零年九月至一九五一年六月,柿沟村驻进以山西老干部胡巨纯(胡背锅)为工作组长的土改工作队,组织全村农民群众开展土地改革。按照耕者有其田的理念,依据国家政务院《关于划分农村阶级成分的决定》,全村划定地主成分七户,将其多余土地、牲畜、农具和生活用品没收后分给贫农、雇农和下中农。柿沟村的中农占全村农户的多一半,他们的耕地能够自给自足,属中产阶级,不需要分地主的财产。一九五二年开始建农业互助组,三户、五户的,十户、八户的都有。有的是季节性的,农忙互帮互助,农闲各干各的;有的是常年性的互助,以工换工或计价结算,完全是自愿的。一九五四年,开展农业合作化运动,柿沟村建起了初级农业合作社,入社的农户土地入股分红,劳动产品和现金按“地四劳六”,或“地三劳七”的比例分配。一九五六年,按毛泽东主席《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指示,全县掀起初级农业合作社升高级农业合作社的高潮,柿沟村和后沟村办起了一个高级农业社,经营方式是土地全部集体所有,社员共同劳动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一九五八年六月,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定》,指出“人民公社是我国社会主义社会结构的工农商学兵相结合的基层单位,同时又是社会主义政权组织的基层单位”。柿沟区改成了柿沟人民公社。公社办公仍在老区政府所在地(即原万宝寺旧址),柿沟后沟作为一个生产大队成为柿沟公社的一个组成部分。人民公社实行“一大二公”,要求跑步跨入共产主义。当时的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被称为“三面红旗”。柿沟村办起了两个大食堂,全村社员分别在两个食堂一起吃饭,实行吃饭不要钱。当时提出亩产二十万斤粮食,十五年赶超英国,出现了“一平二调”和浮夸风。一九五九年至一九六一年,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引发的国困时期,农村人每人每月只给十六斤口粮,一个小队办一个食堂,食堂每天只给社员发放高粱,玉米面黄儿和糊汤,提出“低标准,瓜菜代”的口号,三月、四月社员都以野菜,榆钱,豆渣,苜蓿充饥。一九六一年六月分户开灶,农村集体食堂停办,把核算单位下放,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口粮标准年均四百二十斤,夏秋各半。一九六三年八月,县上派工作队入驻柿沟大队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试点,也叫“四清运动”(清工分、清账目、清财务、清仓库)。一九六六年春,千阳县人民剧团和西工大、西医大奉千阳社教团之命组队在柿沟大队开展面上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同年中共中央“五一六”通知下发,柿沟的文化大革命和社教同时进行,成天开会,有贫协会、党团员会、积极分子会、批斗会等。年底前社教工作队撤离,群众性的“文革”全面铺开。
文革中,柿沟村重新没收了土改中划定的老地主家庭的财物,又一次补划了八户富裕中农为地主成分,对其财产也予以没收,先后两次进行了分配。一九六九年,再次划定了七户中农为地主成分,不仅没收了财物,且对其家人全部扫地出门,赶至指定的破窑烂屋居住,但封存的财物尚未来得及分配,被上面阻止了。文革后期落实政策,被贫下中农重新分配了和尚未分配的财物全部退归原主,没有原物的折价赔偿。成分全部按土改时划定的不变。一九七六年十月,以粉碎“四人帮”为标志,历时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彻底结束,国家拨乱反正,柿沟和全国一样,又走上了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一九八二年八月,农村推行土地联产承包制,柿沟村把山、川、塬的土地归类划片,按各户人口平均分到各户,并将农具、牲畜也折价分给了社员。从此,自一九五四年以来的大集体农业生产模式被彻底改变,又成了一家一户为生产单位的个体经营方式。群众因多年缺吃少穿,而被焕发出了极高的生产热情,深耕细作,广施化肥,一两年就改变了面貌,再不用以称分粮、以斗量粮,青黄不接时借粮了。饿怕了的农民惜粮如命,爱粮如宝,三两年存的粮就包满囤溢了。
一九八四年,行政体制改革,柿沟人民公社被改成了柿沟乡人民政府,多年来人们已叫习惯了的柿沟大队改名为柿沟村,原来的生产队改为村民小组。柿沟村共辖四个村民小组,其中徐家沟为第一、第四村民小组;赵家沟为第二、第三村民小组。二零零一年,上面实施乡改镇,柿沟乡改为柿沟镇,柿沟村与王家沟村合并为柿沟村,全村辖六个村民小组。二〇一五年七月,柿沟镇被撤销,与水沟镇合并。从此,柿沟村成了水沟镇人民政府下辖的柿沟村了,延续了上百年在柿沟设基层政权机构的历史从此终止了。
如今的徐赵两沟全都成了废墟,窑塌了,房拆的拆了,没拆的还在那里摇摇欲坠。原来的住户在政府的扶持下,几经周折,全部搬到了千陇南线公路两旁,盖的是统一规划的砖瓦房,宽敞而亮堂,墙壁粉刷的洁白如玉,地面瓷砖明可鉴人,有客厅有卧室高档家具一应俱全,电器设施应有尽有。院落全是水泥铺筑,门楼又高又大,小车都可出入。通村公路及巷道全部硬化,绿化,亮化,好一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景象。青年人走南闯北创办企业,经商务工大把大把的赚钱,有的都在宝鸡,西安,北京买上楼房并安家落户。老弱妇幼仍在家坚守岗位开展养殖业,种植业,一面去瓷砖场,华圣果业苗圃及周边建筑工地打工挣钱,到处充满着温馨、和谐、欢乐、喜庆、小康的氛围。
活动过程总结
1.探究活动过程
故乡是根,故乡是魂。故乡是孩子生命的起点,留下诸多童年趣事;故乡是老人落叶归根的终点,留下诸多生命痕迹和人生记忆。写自己的故乡,就是为了升腾一种情感,感受一种亲情,传承一种文化。
写自己的故乡,具有感情基础,更具有耳濡目染的亲身感受。当我在了解比赛信息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城镇村落的变迁这一主题,实际上,此主题也兼有长辈身边往事的主题。为了客观、真实地反映家乡变迁原貌,我与自己的父亲做了沟通交流,并听取了班主任陈玉强老师意见,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语文老师毕丽萍的意见建议,同时更有历史老师邢瑞的具体指导。
之后几天,我翻阅《千阳县志》,利用周末时间回家乡实地采访,获取第一手资料。村子赵思彤爷爷80多岁了,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三大改造、大跃进、人民公社运动、改革开放不同时期,见证了村子的岁月变迁。我前后现场采访赵爷爷2次,通过电话采访3次。
在写作过程中,我得到同学的大力帮助。他们帮我打字,修改稿件,有时提供许多建设性修改意见。总之,完成这篇文章实属不易,过程曲折,我甚至想过放弃,但写作的过程是一个收获的过程,写完后有一种成就感。
2. 对待历史态度和认识方法上的变化
历史是过去的现实。反映现实服务现实是历史的功能。一度时期,我眼里只有大历史,即英雄人物的历史、民族的历史、国家的历史、社会的历史、世界的历史,总认为普通民众的历史没有反映的意义,一个普通细小的事情没有回忆求真的价值。在最初选材时我也一度有过犹豫和徘徊,直到我询问了我的班主任陈玉强老师后,他建议我从小人物小事物作为着眼点,以小见大。这个思想也正如我们历史老师邢瑞经常说的“一个人就是一部历史。一个事件可以反映一个时代”。这才是我跳出思想误区。
在认识方法上,我总以为历史必须是史料最有说服力,史料是反映历史的唯一东西。在选定题目后,在许多老师的帮助下,我认识到了当事人的口述也是非常难得的很有说服力的史料。所以我利用大量时间采访、整理,从实践中直接了解了被采访者的主观感受和客观史实。锻炼了我的实践能力,进一步改善了我的学习方法。
3.历史感悟
历史研究的目的在于恢复历史的本真,达到以史鉴今的功能。用事实说话,是研究历史的基本要求。历史不是文学散文,不是主观感情的肆意流淌,历史是现代人创造条件回归过去与古人对话,是为了今生而寻找前世。历史有大有小,再小的人和事都是不容置疑不容抹杀的历史存在。从小处入手,以小见大,是历史学习研究应该坚持的原则与方法。学习历史要从不同的观点和立场出发,对同一问题进行反复思考,往往能得出不同的观点。当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对于历史记载中一些不符合历史原貌的记载,也要辩证看待,有机选取。
家乡的历史也是真正的历史。经过这个主题,我充分认识到了故乡的变迁与时代合拍,与社会同步,看到了故乡人那种巨大的智慧与力量,也让我倍增一种对故乡的情感,一种无法割舍和淡化的凝聚力,一种对故乡文化的热爱和对乡民的崇敬。写故乡的历史是一位故乡人的责任,是传承故乡文化的责任,是振兴故乡的责任,这也许是我感受故乡历史的真正原因所在。
参考资料
1.《千阳县志》
2.赵思彤爷爷口述
本文是首届“燕园杯”中学生历史写作大赛特等奖原创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否则追究法律责任。